乖乖女和小暴龙

流浪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谢月初照例去图书馆还书。，要穿过整个操场才能到。她走在操场边的小路上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马尾辫的影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，她忽然听见一点细小的声音。。，侧耳听了听。。很轻，很细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一只小猫在叫。。，落满灰尘的垫子、缺了腿的跨栏架、锈迹斑斑的铅球。在那些杂物后面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。。。，正蹲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一只手伸向杂物堆的缝隙里。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撕开的火腿肠包装，另一只手里捏着半截火腿肠，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递。。，瘦瘦小小的，正警惕地看着那只手，想靠近又不敢。“吃啊。”男生低声说，声音意外地温和，“不吃就没了。”。
男生也不急，就那么蹲着，手一直伸着，一动不动。
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的肩膀很宽，背脊挺直，蹲着的姿势却意外的柔软，像是怕吓到那只猫。
谢月初站在原地，没有出声。
她认得那个背影。
楚庭。
那个让全校闻风丧胆的校霸，正蹲在废弃的器材室后面，耐心地喂一只流浪猫。
她应该悄悄离开的。
这明显是他不想让人看见的画面。她要是被发现，两个人都尴尬。
但她刚一动，脚下就踩到了一颗小石子。
石子滚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。
楚庭的肩膀僵了一下，猛地回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谢月初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一层冷意盖住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嘴角往下压，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个温和的喂猫人，变回了校园里让人害怕的暴龙。
“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谢月初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：“去还书。路过。”
楚庭盯着她，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。
那只猫被他的动作惊到，“嗖”地一下缩回杂物堆深处，再也不肯出来了。
楚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火腿肠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缝隙，忽然有些烦躁地站起身。
“看见了？”他问，语气很冲，“看见就去说啊。校园暴龙喂流浪猫，多好的新闻。”
谢月初没说话。
楚庭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你不是年级第一吗？不是好学生吗？好学生不应该揭发坏学生的真面目？”
他离她很近，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。她仰着脸看他，眼睛里没有害怕，也没有厌恶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让他有些不适。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只觉得被她这样看着，自己那些凶狠的伪装忽然变得很可笑。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“这是你自己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楚庭愣了一下。
跟他没关系。
对啊，本来就跟他没关系。她看见什么，说不说出去，都跟他没关系。他干嘛要这么激动？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偏过头去不再看她。
“爱说不说。”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，把剩下的火腿肠往兜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他忽然又停下来。
“……猫。”
他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袋子里还有火腿肠，你要是没事，就喂一下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，背影又变回那个生人勿近的校霸。
谢月初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远。
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，她才慢慢走到杂物堆前面，蹲下来。
“**？”她轻声叫，“出来吧，坏人走了。”
杂物堆里静悄悄的，没有动静。
谢月初也不急，就蹲在那里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，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。操场上传来零星的说话声，是踢球的男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杂物堆的缝隙里，探出一个橘白色的小脑袋。
小猫警惕地看着她，胡须一颤一颤的。
谢月初没有动，只是轻声说：“出来吧，有火腿肠吃。”
她打开那个袋子，把火腿肠掰成小段，放在地上。
小猫看了很久，终于慢慢从缝隙里钻出来。它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嗅了嗅地上的火腿肠，然后飞快地叼起一块，又缩回缝隙里。
谢月初笑了。
她又放了几块在地上，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袋子里还有两根火腿肠。她把袋子系好，放在杂物堆旁边一个不会被雨淋到的地方。
做完这些，她站起身，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杂物堆。
楚庭。
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。
周一上学的时候，谢月初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。
**已经在座位上等着她了，一见她就兴奋地挥手：“月初月初！你猜周末我干嘛去了？”
“干嘛去了？”
“我跟我妈去商场，你猜我遇见谁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许易声！”**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他跟一个男生在一起，两个人好像在买衣服。那个男生好帅啊，就是有点凶，我本来想过去打招呼的，结果被那个男生看了一眼，吓得我赶紧拉着我妈跑了。”
谢月初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男生是不是长得很高，眼睛是桃花眼，看人有点不耐烦的样子？”
“对对对！”**连连点头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那就是楚庭。”谢月初说。
“啊？”**瞪大眼睛，“那个就是楚庭？他跟许易声在一起？他们俩认识？”
“应该吧。”谢月初坐下来，翻开课本，“上次不是让我带话吗，可能就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**一脸不可思议，“许易声那样的阳光好青年，跟楚庭那样的校园暴龙，是朋友？”
谢月初没回答。
她想起周五傍晚，夕阳下那个蹲着喂猫的背影。
“可能吧。”她说。
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。**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，**立刻拉着谢月初往食堂冲。
“快点快点！今天有糖醋排骨！去晚了就没了！”
两个人一路小跑，刚出教学楼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。
“怎么了？”**踮起脚尖往里看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谢月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人群中间，楚庭站在那里，对面站着几个外校的男生，看打扮像是职高的。其中一个染着黄毛，正指着楚庭的鼻子骂什么。
楚庭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的眼神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厌恶，而是一种漠然。像是一头狮子看着几只叫嚣的鬣狗，连搭理都懒得搭理。
“**，跟你说话呢！”黄毛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装什么装？”
楚庭还是没动。
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，目光落在黄毛脸上。
就那么一眼。
黄毛的脚步顿住了。
周围忽然安静下来。
谢月初站在人群外面，隔着那么多人，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眼睛里那一瞬间闪过的寒意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凶狠。
是真的能让人害怕的东西。
黄毛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声说了句什么。黄毛脸上闪过一丝不甘，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行，你**。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几个职高生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人群也渐渐散开，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。
“那几个职高的傻了吧，敢来找楚庭的麻烦？”
“不知道，估计是新来的，没听过楚庭的名号。”
“刚才楚庭那个眼神，我隔着老远都吓死了……”
谢月初站在原地，看着楚庭。
他一个人站在那里，周围的人都绕着他走，像是他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。他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肩线绷得很紧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**拉了拉她的袖子：“月初，走吧，糖醋排骨要没了。”
谢月初点点头，跟着她往食堂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庭还站在原地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，周围人来人往，却像是跟他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那天晚上，谢月初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两个画面：一个是夕阳下蹲着喂猫的温柔背影，一个是人群中间浑身是刺的孤独身影。
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？
也许两个都是。
也许真正的他，就藏在这两个极端之间的某个地方，藏得很深很深，深到没有人愿意去发现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