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未晞时

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前的梧桐树晒得发亮，陈白露攥着爸爸的衣角，看操场上穿迷彩服的新生正对着太阳踢正步。

闺蜜林小羽的马尾辫在队伍里甩得老高，老远就听见她喊“一二一”的声音，像只欢快的云雀。

陈白露的爸爸带着她穿过茫茫人海的军训队伍中，在他们经过人群是有几个初中同学看见了喊她名字更她打招呼，她也礼貌的回应他们，白露紧跟着爸爸一起走到阶梯教室找主任报道，到了门口发现好多人都是更她差不多……轮到陈白露**时电话突然响起。

陈白露慌忙低头，却看见自己映在主任茶杯里的倒影——马尾辫松了一绺，校服是妈妈连夜去裁缝店改的旧款，领口还留着前主人的绣名。

操场传来集合的哨声，小羽的队伍开始往教学楼走，白色运动鞋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行吧，”主任挂断电话时叹了口气，“先去高二（5）班报到，学籍的事……看期中成绩再说。”

爸爸连声道谢的声音里，陈白露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，比操场上的鼓点还要急。

她跟着爸爸往外走，路过走廊转角时，正看见小羽和几个女生说笑着经过，发梢还沾着军训时的汗水。

“白露？”

小羽的声音像突然掐断的蝉鸣。

陈白露慌忙转身，却撞翻了墙角的扫帚。

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切进来，照见小羽胸前明晃晃的校牌，以及自己书包侧袋里露出的、皱巴巴的普通高中录取通知书边角。
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爸爸正和主任说着什么，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嗡鸣。

小羽的目光在她的旧校服上停留半秒，突然笑起来，指尖晃着刚发的军训手环：“晚上去食堂吃饭啊，二楼的酸辣粉超好吃！”

蝉鸣在头顶炸开时，陈白露摸着口袋里爸爸刚才塞给她的、皱巴巴的校牌。

塑料壳上“县一中借读生”的字样硌着指腹，远处的操场还飘着零星的**声。

她抬头看见教学楼顶的红色校徽，在九月的阳光里微微发烫，像枚即将愈合的伤口。

军训第二天的太阳比首日更毒，陈白露站在高二（5）班队列末尾，旧校服的领口磨得她后颈发疼。

隔壁班的林小羽正和艺术生们练习**操，发梢甩出的汗珠在阳光下碎成金箔，她突然转头冲陈白露比了个鬼脸，腕上的军训手环跟着晃出银弧。

“借读生同学，向右看齐时别低头。”

教官的声音惊飞树梢的蝉。

陈白露慌忙抬头，视线掠过前排同学崭新的校牌——蓝底白字的“县一中学员”，而自己塑料壳里的“借读生”三个字正被阳光晒得发白，像道醒目的伤疤。

解散时小羽跑过来塞给她冰镇矿泉水，指尖的亮片蹭到她手背：“我们班女生说你数学草稿纸画得像教案。”

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，却让陈白露想起昨晚在宿舍熄灯后，用台灯照着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草稿纸写满三角函数公式时，上铺传来的翻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