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炮灰后我卷翻了修真界
,见到了二师兄。——是被人“请”去的。“小师妹,”云知站在她门口,表情复杂,“二师兄请你过去一趟。”,闻言抬头:“什么事?”,欲言又止,最后憋出一句: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,活像送人上刑场。,把最后一口灵果塞进嘴里,拍拍手站起来:“走吧。”,绕过一片竹林,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前。
小楼很旧,门窗紧闭,门口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:百草居。
但让颜曦注意的是——匾额右下角,还有一行小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后来刻上去的:
入内者后果自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二师兄自已刻的,”云知小声说,“提醒用的。”
颜曦:“……”
提醒谁?提醒来的人准备好后事?
她还没来得及细问,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一股药味扑面而来——不是那种清苦的药香,而是一股说不上来的、复杂得让人想打喷嚏的、仿佛同时熬了一百种不相干药材的……诡异味道。
门后站着一个人。
青衫,白发,面容清瘦,肤色白得近乎透明。他站在门框里,逆着光,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。
“二师兄!”云知立刻躲到颜曦身后,“人我给你带来了!我先走了!”
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跑得比云隐还快。
颜曦:“……”
她回过头,对上二师兄云深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淡,淡得像一潭死水,没什么情绪,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她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也淡,沙沙的,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。
颜曦跟着他进了门。
屋里的景象,让她这个见惯实验室的人,都愣了一下。
到处都是瓶瓶罐罐。
架子上摆的,桌上堆的,地上放的——大的小的,圆的方的,瓷的玉的,有的冒着烟,有的发着光,有的咕嘟咕嘟冒着泡,还有一只罐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,正在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
最中间是一张宽大的桌案,上面摆着十几个炼丹炉——对,十几个——大大小小排成一排,有的正在烧,有的已经熄火,有的炉盖上还挂着某种可疑的绿色液体,正在往下滴。
“坐。”云深指了指角落里唯一一张没堆东西的椅子。
颜曦坐下。
云深也坐下,坐在她对面,然后开始咳嗽。
咳了很久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脸色白得像纸。
颜曦看着,忍不住问:“你没事吧?”
云深摆摆手,又咳了一阵,终于停下来。他端起旁边一杯水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,看向颜曦。
“你的体质,”他说,“是无垢体。”
颜曦一愣。
这都能看出来?
“我懂一点望气,”云深像是看出她的疑惑,淡淡解释,“你身上没有杂质,灵气流转无碍,是无垢体的特征。”
颜曦点点头:“对。”
“这种体质,”云深顿了顿,“在修真界很少见,但没什么大用。修炼慢,战斗力弱,唯一的优点是不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颜曦又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云深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,还这么平静?”
“不然呢?”颜曦反问,“哭一场?骂老天不公平?”
云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淡的笑,几乎看不出弧度,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,推到颜曦面前。
“这是补气丹,适合你现在的身体。每天一粒,连服七日。”
颜曦接过瓶子,道了声谢。
“还有,”云深继续说,“我需要你的血。”
颜曦抬头看他。
“无垢体的血,是炼丹的好材料,”云深说得很平静,“纯净,不含杂质,可以中和很多药性冲突。我炼的丹,十炉有八炉废,就是因为药性冲撞。如果你愿意,每隔几日给我一点血,我可以给你炼丹作为交换。”
颜曦想了想,问:“要多少?”
“每次三滴。”
“频率?”
“看情况。”
颜曦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云深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,这个刚来三天的小师妹,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拿你的血做什么?”
颜曦看着他,反问:“你能做什么?”
云深沉默了。
他垂下眼,声音更淡了:“炼毒。或者……做一些不该做的事。”
“那你做吗?”
“不做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颜曦站起来,把小瓷瓶收好,“什么时候要血,派人来喊我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瓶瓶罐罐。
“对了二师兄,”她说,“你这些丹药,有没有记录过配方和失败原因?”
云深一怔:“什么?”
“就是每次炼丹,用了什么材料,多少分量,火候多久,最后成了还是废了,废的话是什么现象——这些有没有记下来?”
云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记在心里。”
颜曦:“……”
记在心里?
一百多炉废丹,全记在心里?
“二师兄,”她认真地说,“你这习惯得改。”
云深:“?”
“脑子是拿来思考的,不是拿来记流水账的,”颜曦说,“你等我两天,我给你做个东西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了。
留下云深一个人坐在原地,满眼困惑。
两天后,颜曦再次来到百草居。
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沓纸——不是普通的纸,是她用云知的阵符纸改良的“记录符”,可以反复书写,不会磨损。
“这是什么?”云深接过那沓纸,翻了翻。
“炼丹日志,”颜曦说,“一共三种:第一种是配方记录页,专门记材料、分量、顺序;第二种是过程记录页,专门记火候、时间、每一步的现象;第三种是总结页,专门分析失败原因和改进方向。”
她指着纸上的格子:“这里是日期,这里是丹药名称,这里是材料清单,这里是……”
云深听着,眼神渐渐变了。
他看向颜曦,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你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颜曦面不改色:“自学的。”
也不算撒谎——她以前带团队,就是这么管实验数据的。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电脑,现在用的是纸。
云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盒子,递给颜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见面礼,”云深说,“本来打算等你再住几天再给,现在提前给你。”
颜曦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三枚玉简,和一柄短剑。
“玉简里是我这些年收集的炼丹、炼器、符箓入门知识,”云深说,“本来打算以后慢慢教你,但看你这架势,应该等不及。”
颜曦愣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云深。
云深已经回到桌边,开始翻那沓“炼丹日志”,嘴里念念有词:“归元丹……材料:三百年灵芝、五百年雪莲、龙涎草……火候:文火三个时辰,转武火一个时辰……失败现象:炸炉……”
他翻了一页,继续念:“筑基丹……材料:……失败现象:炉子炸了……”
再翻一页:“聚灵丹……材料:……失败现象:炉子又炸了……”
颜曦:“……”
她忽然问:“二师兄,你一共炸了多少炉?”
云深抬起头,认真想了想:“没数过。大概……七八十吧?”
颜曦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和短剑,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瓶瓶罐罐,最后看向云深那张病恹恹的脸。
“二师兄,”她说,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些丹药,有没有给别人吃过?”
云深沉默了一秒,然后缓缓摇头。
“没有,”他说,“我怕吃死人。”
颜曦松了口气。
还好还好,至少没出过人命。
“那这些废丹,你都是怎么处理的?”
“埋在后山。”
“埋了?”
“嗯,”云深说,“有毒,不能乱扔。云隐养的灵兽曾经误食过一只,拉了三天肚子。”
颜曦: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,这位二师兄,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。
至少他有自知之明。
“行,”她把玉简和短剑收好,“我先回去啃这些入门知识。你那炼丹日志记得填,过几天我来检查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云深的声音。
“小师妹。”
颜曦回头。
云深站在满屋子的瓶瓶罐罐中间,病恹恹的脸上,露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颜曦摆摆手:“客气了。以后你的丹药炼成了,给我几颗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颜曦推门出去,走进阳光里。
身后,百草居的门缓缓关上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忽然笑了。
二师兄这人,有点意思。
明明病得快死了,还惦记着给她见面礼。
明明炼的丹十炉八炉废,还在坚持炼。
明明知道自已炼的东西有毒,还一颗都没给别人吃过——全埋在后山,宁可自已扛着,也不祸害别人。
这种人,怎么在原书里就默默无闻地死了呢?
她想不通。
但她想通了一件事——
既然她来了,那就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