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帝总想公开恋情
,自已可能需要一面镜子。——她现在这张脸,照了也是自取其辱——而是照照后脑勺,看看上面有没有贴着"欢迎践踏"四个大字。。,背脊挺直,双腿交叠,双手放在膝上。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堆散发着泡面味的杂物,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、属于熬夜人类的浑浊气息,这画面简直像某本高端家居杂志的拍摄现场。"江小姐。"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"关于《七日回旋》——""等等!"江小鱼突然举手,像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。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抬眼看她,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,却莫名让江小鱼想起梦里那个踩她剧本的军阀。"陆老师,"她咽了咽口水,手指紧张地绞着那件"干啥啥不行"T恤的下摆,"我能……先去洗个脸吗?就五分钟!真的!"
她急需清水让自已清醒,急需换掉这身滑稽的睡衣,急需把头上这团鸟窝拯救**类发型。最重要的是,她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,去厨房里冷静地尖叫三声。
陆承霄看了眼腕表。两点二十七分。
"可以。"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"但我的时间很紧。三点半还有一个会议。"
言下之意:你只有二十八分钟。
江小鱼如蒙大赦,转身就往卧室冲,途中再次差点被地上的剧本绊倒。她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,回头挤出一个笑容:"陆老师您随便坐!看看电视!那个……遥控器在沙发缝里!"
说完,她火烧**般消失在卧室门后。
陆承霄独自坐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"沙发缝里"——那里确实露出一个遥控器的一角,但旁边还夹着一只孤零零的袜子,以及半包没吃完的薯片。
他沉默了两秒,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。
陆:查一下,这个小区的物业电话。
周浩:???老板你被物业刁难了?
陆:不是。我想确认,这里的居住环境是否符合基本人类生存标准。
周浩:……
卧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,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,大概是某人撞到了床脚或者打翻了什么东西。陆承霄面不改色,将手机收回口袋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江小鱼扫到角落的项目书。
封面上,《七日回旋》四个大字印得端正。
他伸手,将项目书拿过来,翻到人物设定页。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项目,一个带有喜剧元素的现实向故事。片方推荐的编剧名单里,他原本对"咸鱼翻身"这个笔名嗤之以鼻——太不正经。
直到他偶然读到她早期一个冷门剧本的片段。
那是一段关于都市孤独感的独白,藏在嬉笑怒骂的台词下面,细腻得像针尖。他记得自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让周浩去查这个编剧的所有作品。
结果令人惊讶。她的作品数据很好,但作风糟糕——拖延症晚期,沟通困难,据说还曾把制片人拉黑。
"需要亲自盯着。"他当时对周浩说。
现在,盯着这个顶着鸡窝头、穿着滑稽睡衣、家里像被轰炸过的女人,陆承霄开始怀疑自已的判断。
卧室门开了。
江小鱼冲了出来,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。她已经换了一件相对正常的白色T恤(虽然上面印着"躺平即是正义"),头发胡乱扎成马尾,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。
"陆老师!我好了!我们开始吧!"
她扑到沙发对面,盘腿坐在地板上——沙发上堆满了东西,她没来得及收拾。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急于表现乖巧的大型犬。
陆承霄的目光在她T恤上的"躺平"二字停留了一秒。
"《七日回旋》的故事核心,"他开口,直接进入正题,"是一个男人在七天里不断重复经历同一天,试图拯救一场意外。我希望在类型片框架下,加入更多现实质感的细节,以及……"
他说得很专业,从人物动机到叙事节奏,从类型融合到情绪落点。江小鱼 initially 还在紧张地记笔记(用一支没盖子的马克笔在手背上写),渐渐地,她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这是内行话。不是那种"要正能量""要感人"的废话,是具体的、可执行的创作思路。而且……和她偷偷想的那个方向,居然很接近?
"……所以,第七天的结局,"陆承霄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"我希望能有反转。不是廉价的感动,而是让观众在笑过之后,意识到某种生活的真相。"
他看向江小鱼,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江小鱼张了张嘴,然后——
"咕噜噜噜——"
一阵响亮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。
江小鱼僵住了。
那是她的胃。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下午两点半,她只喝过半杯自来水。刚才太紧张没感觉,现在放松下来,肠胃开始剧烈**。
陆承霄的话头再次被打断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瞬间从眼睛发亮变成满脸通红的女孩,沉默了三秒。
"你……"他开口。
"我不饿!"江小鱼脱口而出,双手捂住肚子,仿佛这样能阻止它继续发声,"陆老师您继续!我听着呢!第七天反转对吧?我觉得可以做成——"
"江小姐。"陆承霄打断她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"你家里,有吃的吗?"
江小鱼愣住。
"泡面……算吗?"她小声说,"还有半根火腿肠,但可能过期了。"
陆承霄闭了闭眼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那双深色的眸子里,某种决断的光芒一闪而过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——那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"江小姐,"他说,"我们的合作,有一个前提条件。"
江小鱼仰着头看他,心跳加速。是要签合同?要押金?还是要她保证不再拖稿?
"从明天起,"陆承霄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"我住在这里。"
"……啊?"
"你的创作习惯、作息规律、以及……"他环视了一圈这个灾难现场,"工作环境,都需要调整。为了项目的质量,我需要亲自**。"
江小鱼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住……住在这里?
在她的公寓?这个连她自已都嫌乱的狗窝?和这位洁癖到用手帕擦沙发的影帝?
"等等,陆老师,"她挣扎着爬起来,"这不合适吧?我这是出租屋,很小,只有一间卧室,而且我——"
"我睡客厅。"陆承霄打断她,目光落在那个堆满杂物的沙发上,眉头微蹙,但很快恢复平静,"或者,如果你愿意整理出书房,我也可以接受。"
"我没有书房!"
"那就客厅。"
江小鱼张着嘴,感觉自已正在经历一场 surreal 的梦境。比军阀踩剧本更 surreal 的那种。
"这是……这是职场霸凌……"她喃喃自语。
陆承霄已经走到门口,手握在门把上。他回头看她,夕阳从窗外斜**来,给他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。
"江小姐,"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、类似"恨铁不成钢"的情绪,"你三天前发给我的初稿,第三集出现了五个错别字,第二集的时间线有逻辑漏洞,第一集的人物动机根本立不住。"
江小鱼的脸更红了。
"那……那是初稿……"
"而你的 deadline,"他看了眼腕表,"是明天。"
江小鱼:"……"
"所以,"陆承霄拉开门,"今晚我会让助理送行李过来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希望看到清理干净的客厅,以及——"他的目光在她那件"躺平即是正义"T恤上停留了一秒,"至少能出门见人的着装。"
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江小鱼站在原地,足足愣了三十秒。
然后,她缓缓滑坐在地上,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"这不是真的……"她闷闷地说,"这是噩梦……一定是噩梦……"
手机突然震动。
她掏出来,是林晓晓的消息:宝贝!听说陆承霄去找你了?怎么样?帅吗?合作谈成了吗?
江小鱼颤抖着打字:他明天要住我家。
林晓晓:?????
林晓晓:展开说说!!!
林晓晓:等等,住你家???同居???
江小鱼:是监工。地狱监工。
林晓晓:……
林晓晓:宝,你自求多福吧。顺便,记得买洗发水,你三天没洗头的事,现在可能全娱乐圈都知道了。
江小鱼:"……"
她抬头,环顾这个堆满泡面桶、可乐瓶、剧本纸张的客厅,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陆承霄坐过的沙发上。
那里,深灰色的手帕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扶手上,像是一个无声的、洁癖的宣言。
明天早上八点。
江小鱼发出一声哀鸣,扑向那堆杂物。
今晚,注定是个不眠夜。